
据说罗旁白枣在清朝道光年间被列为皇家贡品,是皇宫里女人们争吃的零食。联想到杨贵妃馋荔枝的事情,我就哑然失笑,女人们终究都是些吃货。但我很好奇,罗旁白枣享皇家专宠,会与别的枣儿有什么不同呢?
带着疑问,在白枣成熟的季节,我约友人到建城镇罗旁地心村去走走。地心村以前属于罗旁镇,2003年罗旁镇撤销后并入建城镇。由于罗旁白枣和蜂蜜很出名,人们还是习惯把这一带叫罗旁。去年春天,有个罗旁的友人曾发来一张枣花盛开的乡村美照。一树树枣花密匝匝、白生生的,把村庄妆点得煞是美丽。可以想象到在枣花飘香的枣林里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丝丝的滋味。
我属久居闹市之人,看到如此充满浓郁生活气息的美丽画面,不禁想起宋代苏轼填的那阙《浣溪沙》:“簌簌衣巾落枣花,村南村北响缫车,牛衣古柳卖黄瓜。酒困路长惟欲睡,日高人渴漫思茶,敲门试问野人家。”这种有点闲适的生活画卷是那样的生动美丽,让人对枣乡的生活萌生向往之心。
这次来罗旁拜访友人,我便早早给他打了电话,告诉他我们此行的目的是来吃白枣。友人笑道,也亏得你们几个吃货舍得跑路。我说,不仅仅是我们喜欢跑,你们罗旁白枣也一样喜欢跑,都跑到皇宫里去了。我们在广州这么近都不跑过来吃,有点对不起它。

大家都知道吃枣有许多好处。白枣起源于中国,已有八千多年的种植历史,早在《诗经》中就有枣的记载。北魏贾思勰的《齐民要术》和明代徐光启的《农政全书》等书中,都把枣树列为果木之首。在几千年的生产生活实践中,枣树与枣乡人结下了不解之缘。
白枣的营养非常丰富,其中维生素C、维生素P的含量比葡萄、苹果高出数倍,这两种维生素对预防癌症和高血压、高血脂都有较大作用。白枣所含有的环磷酸腺苷,对防治心血管系统疾病有良好作用。中医药理论认为,白枣具有补虚益气、养血安神、健脾和胃等作用,对慢性肝炎、肝硬化、贫血、过敏性紫癜等病症有较好疗效。它还能润心肺、止咳、补五脏、治虚损、防落发、补脑、补充钙质,防治遗精、消化不良、饮食减少,防腹泻,除肠胃癖气,能通九窍、助十二经。
来到地心村,我们见到一位脚步轻盈的老奶奶提着小半篮子青菜,便上前问路。老人详细地给我们指了路线,微笑着打趣道,你们是来吃枣子的吧?这个时候白枣最好吃!我笑着点点头,随口问她老人家高寿?她乐哈哈地说,我从小就吃白枣,已经吃了100年了,枣子成熟的时候吃生的,平时喝蜜枣煲的汤,味道好着呢。我吓了一大跳,都说“山中也有千年树,世上难逢百岁人”,没想到今天竟然让我们遇到了,这老奶奶看起来也就80多岁的样子,莫不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吧?老人家见我将信将疑,笑着说,你不相信?告诉你,我们这里是长寿村,现在全村不到2000人,60岁以上的有400多人,80岁以上的有200多个,100岁以上的有10多个。哎,具体数字我没统计,反正年纪跟我差不多大的有十几个。

我们向老人道谢,匆匆赶往友人家。到他家里后,友人证实了老奶奶说的话,又给我们讲了一个当地的民间故事。
据说,在很多年以前,罗旁有一个财主,他的女儿生得千娇百媚,被财主视为掌上明珠。有一年赶集,遇上了一个勤劳英俊的小伙子阿木,两人一见钟情,偷偷相爱。有一天,女儿把阿木叫到家里,两人双双跪在财主面前,请求财主让两人成婚。财主早已将女儿许配给了县令的儿子,见到这个情形,不禁勃然大怒,要家人把女儿关在房里软禁起来,把阿木乱棍打出。随后自己立马赶去县城,与县令商议早日让女儿与其子成亲。
女儿被软禁后终日以泪洗面,眼看已有三天水米没进。老夫人看在眼里,疼在心上,便在半夜时分悄悄打开门把女儿放了。
女儿和阿木一起逃到了深山老林,两人生活美满幸福。有一天,县令的儿子去打猎,遇上了财主的女儿正在树林里种菜,便不由分说令人去抢。财主的女儿被逼到了西江边,绝望地投江自尽。
阿木回到家中找不到爱妻,沿着西江边一路寻找,一路呼喊了七天七夜,喊得声音嘶哑了,累得双脚也走不动了,最后化成一棵高大的白枣树。江水化作了汩汩而流的甘泉,日夜不息地浇灌着白枣树。

听了这凄婉的爱情故事,我不禁望着眼前挂满果实的白枣树出神。罗旁种植白枣的历史悠久,素有“枣乡”之称。罗旁在西江沿岸,属丘陵地带,水陆交通方便。这里土地肥沃,雨量充沛,泉水中含有丰富的锰、硫、铁等元素,沙质土壤非常适合枣树的生长,自古就是白枣的天然生长之地,或在路边,或在屋旁,或在院中,或在江岸,或在桑田与其它作物间种。
春天的枣树虽然开满鲜花,散发出淡淡的枣花香,引来一群群小蜜蜂不知疲倦地歌唱,却远不如夏天的枣树更让人们眼馋。
夏天的枣树枝繁叶茂,树上密密麻麻地结满了枣子,一个个,一串串,悬挂在枝头,压得枣枝摇摇欲坠,格外喜人。
当你远远地望向一片枣林,就能看见一颗颗白枣你侬我侬似的相互依靠着,个个如鸽子蛋大小,有的通体青绿,有的青中泛黄,仿佛在开会,又仿佛在窃窃私语。这是罗旁白枣最甘甜的时候,成熟的枣子便可以收摘了。在果白叶绿的枣林里,不时可以看见一些男女枣农在欢快地劳作,他们一边采摘枣子,一边愉快地唱着山歌。歌声你唱我和、此起彼伏,被风带向遥远的地方,好一派“遍地繁枝垂玛瑙,四乡宠韵唱清平”的丰收景象。
友人摘了一大盆白枣,用清水洗过,放在桌上。我们毫不客气,拿着就往嘴里送,顿时传来一阵嘎嘣嘎嘣的清脆之音。唇齿碰撞间,有一股清冽的甘甜细细流淌于舌尖。这白枣果肉细嫩多汁,枣核细小,甜度高,口感佳,风味独特,使人越吃越香,欲罢不能。我吃下一颗,忍不住赶紧去拿第二颗。不知不觉,一下子就吃了一堆。大家惊叹说,怪不得进了皇宫呀,罗旁的白枣果然特别清甜爽口。
友人说,我们罗旁在西江岸边,有得天独厚的沙质土壤和独特的气候条件,所以这里的白枣口感脆甜,品质上乘,含糖量比平原地区的白枣高2—3倍。成熟后的罗旁白枣色泽靓丽,营养丰富。许多当地的姑娘和小孩喜欢拿白枣当零食,越吃越迷,一天都少它不得。
罗旁人喜欢在自家小院栽上几棵枣树,祈盼家庭吉祥幸福。在罗旁,白枣有许多种不同的用处和吃法,有着许多关于枣的习俗。过春节时,罗旁人喜欢用白枣掺和面粉蒸出松软香甜的枣糕;在端午节,又把白枣用糯米包在一起做成可口的粽子;到了中秋节,要拿品质上乘的白枣等果品祭祀祖先;到腊八节,家家户户要抓一把白枣熬营养丰富的“腊八粥”;等到哪家的小子长大成人了,在新婚的时候,又要往新人的洞房里撒上一些白枣、花生,寓意早生贵子,寄托了人们对新婚夫妻的美好祝福和对甜美生活的追求。

罗旁人把采摘下来的成熟白枣认真挑选一番,剔除畸形枣和虫枣后,投入切枣机切缝;再把枣子放入竹箩筐,用清水冲洗干净,沥干水分;再放到大铜锅内煮熟,按比例加入本地自制的蔗糖,充分搅拌,用旺火煮熬、翻拌并捞除浮起的糖沫;待枣熬至变软变黄时,就减缓翻动;当糖色由白转黄时,减退火力,改用文火缓缓熬煮,煮至沸点温度达105℃以上,含糖量65%时为止;将煮好的枣连同糖液倒入冷锅,静置大半个小时,使糖液均匀地渗入枣子,每隔十几分钟翻拌一次,然后将糖枣倒入滤糖箩中滤去糖液;再放到阳光下曝晒,晒到枣子干燥均匀,用力挤压枣果不变形,枣色金黄、透亮、枣面透出少许枣霜,最后打包上封,清甜爽脆的罗旁蜜枣就制作成功了。

蜜枣色泽金黄,入口松化清香,甜而不腻,具有清心润肺、开胃消滞、养颜保健之功效,是口尝之佳果和煲汤的理想佐料,深受人们青睐。
从清朝道光年间被列为贡品至今,罗旁蜜枣已驰名三百多年。2003年,经国家商业部注册为“华表牌蜜枣”,远销港澳地区和非洲、欧洲各国,成为探亲送礼的佳品。到目前为止,仅地心村就种植蜜枣树100多亩,白枣年产量达1万公斤,有数家蜜枣生产作坊。相关部门正计划发展西江沿线的白枣种植,形成产业规模发展。

离别的时候,我依依不舍地望着罗旁优美的风景。这一棵棵的白枣树刚遒有力,跟郁南人一样,在风吹雨打的日子中不低头,不气馁,孕育着毫不服输的倔犟精神。它们站在房前院后、田野路边,枝头挂满了喜悦的果实,把枣乡的生活装扮得如诗如画,如罗旁白枣般清甜美好。把郁南人对美好生活的追求,都体现在先苦后甜的枣乡乐章里。这种理想与当地的风土人情、民间乡俗水乳交融,与枣树和白枣相伴而生,终于成就了自己的特色和品牌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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